不能硬扯。
医生拿出一把医用不锈钢剪刀。
他伸手捏住江辞右肩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将剪刀下颌贴着皮肤插进去。
用力剪开。
刀刃向前推进。剪刀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与血肉长在一起的布条。
布料剥离伤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黏滞的“哧啦”声。
孙洲紧紧托着江辞,听见这个声音,眼眶憋得通红。
他感觉到怀里的江辞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但江辞没有喊出半个痛字。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糊住了眼睛。
泥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流。
他的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牙关紧咬。
“哧啦。”又一剪刀下去。
血水渗出来,滴进黄泥里。
外围。
剧组的几十号工作人员望着场地中央。
没有人说话。
执行女副导站在监视器旁边。
她平时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在片场骂娘,手里时刻拎着个高音喇叭。
此刻,她那只握着黑色对讲机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青白。
她拍了十几年戏,见多了割破手指都要停机去医院包扎的流量小生。
她从未见过哪个人,敢穿着三十斤未经打磨的生铁,在泥水里跟八百个武行真刀真枪地肉搏。
现在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清清楚楚地摆在她眼前。
女副导眼眶胀痛。
几个站在打光板后面的女场务,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她们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