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辆猛士依次驶出国门,车轮碾过界碑的那一刻,王语纯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后视镜里,国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弯处。
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过了口岸,公路骤然变差。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身剧烈颠簸着,王语纯的脑袋好几次撞在车窗上,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支队伍。
不是猛士,不是越野车。
是步兵。
一个山地合成连,百十号人,全副武装,迷彩服上沾着泥泞和草屑,95式步枪斜挎在胸前,钢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沿着公路两侧列队,像两道人墙,将整条路夹在中间。
连长站在路边,看到车队驶来,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猛士减速,缓缓从队列中间驶过。
王语纯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士兵——年轻的、黝黑的、面无表情的脸。他们站在那里,像一棵棵扎根在泥土里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红衣小姐。"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这些兵——"
"山地合成旅第三营第七连。"柳生红衣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负责猴桥口岸到南渡镇一线的警戒。"
王语纯的脑子飞速转动。
猴桥口岸。
这是有色金属矿石从缅北运回国内的咽喉要道。所有从密支那、从克钦邦开采出来的矿石,想要进入华国,都必须经过这里。
而叶青——
他在猴桥口岸部署了一个连的兵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克钦和崩龙攻占密支那之后,这条运输线就彻底落入了叶青的掌控之中。矿石从矿区挖出来,经过密支那,经过南渡镇,一路畅通无阻地运到猴桥口岸,然后——
然后直接进入国内。
没有任何中间商。
没有任何关卡。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条线上卡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