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如果叶青从一开始就说我不去老仓坪,我们就在这等着——她绝对不会同意。
她会认为这是消极避战,是给古兵喘息的机会。
她会想方设法说服他主动出击,甚至会像之前那样,提出自己扮成他去当靶子。
只有让她一步步走到无计可施的境地,让她自己想出三岔口的计划又被否决,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古兵的阴毒和战场的凶险——她才会真正理解,为什么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马睿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对。等。"叶青肯定点头:"古兵带着十一个人,其中好几个是伤病员。老仓坪那种废弃仓库区,没有补给,没有药品,没有干净的水源。他们撑不了多久。"
马睿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古兵的目标是杀你或者杀王来福。他以为你在老仓坪,会带人去伏击。但他如果等了一天发现你根本没出现——"
"他就会开始怀疑。"叶青接话:"怀疑情报是假的,怀疑我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在哪了,怀疑内线是不是暴露了。这种怀疑会让他越来越急躁。而一个急躁的猎物——"
"比一只潜伏的猎豹更容易露出破绽。"马睿接了后半句,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马睿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不是因为危险解除了,而是因为她知道,叶青从头到尾都牢牢攥着这盘棋的主动权。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没有被古兵的挑衅牵着鼻子走,更没有因为身边人的安危而乱了方寸。
他还是那个在南佤雨林里一个人端掉三个据点的叶青。只是现在,他手里的刀更利了,脑子更毒了,身后的人更多了——但他依然是那个最清醒的猎手。
"那——"马睿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你刚才跟何菲说我们不在城东门布网,曹家主宅才是陷阱——那也是放烟雾?"
"一半一半。"叶青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曹家主宅确实加强了防守,但王来福不在那里。至于城东门——"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早上,会有一辆装甲车队从城东门出去,走老仓坪外围公路。古兵如果得到内线消息,一定会以为那是押送王来福的车队。他会带人去伏击——然后发现车里是空的。"
马睿猛地睁大眼睛:"你——你还是用了假车队?!"
"我没说不去老仓坪,也没说车队是空的。"叶青一脸无辜:"我只是——没说而已。"
马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颤,紫色浴袍的领口因为动作散得更开了,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叶青,你个小狐狸!何菲郁金被你耍了,古兵被你耍了,连我也被你耍了!"
"这叫兵不厌诈。"叶青一本正经地纠正,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马睿笑够了,忽然安静下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衣领上的扣子。
"小六。"
"嗯?"
"你下次要是再这么吓我——"马睿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凶狠,但更多的是温柔:"我就真把你按床上,让你三天出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