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邵树义两艘通番海船回来,携带了大批货物,最後也是折价卖给了沈家,省心省力。
此时他旧事重提,沈荣心里大概有数了。
邵树义是担心自己一旦打不过朝廷,被迫退居沙洲、海岛时,还想维持商业上的来往,尤其是至关重要的粮食买卖。
这事其实不算什麽。古往今来,交战双方互相做买卖的多的是,便是沈家不做,一线与邵树义对峙的镇戍军万户、副万户们都敢做。
「这事不小,我得回去找人商议商议。」沈荣说道。
邵树义笑着点了点头。
沈荣这麽说,其实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多大点事啊,晋商都能卖粮食、铁器、火药给後金,沈家不能卖点东西给自己?
另外,这也是他出身江南本地的好处。
崑山籍的贼首,与两面派的地方大户藕断丝连,太合理了不是麽,即便不是沈家,也会有其他家族。
另外,这也是他造反前深耕商业领域的硕果。至少在浙西这一带,他认识的商业夥伴太多了,虽然很多都是经由郑氏、沈氏认识的,但不能否认邵贼自身的努力嘛。
立足於自己的出身,利用各种关系、人脉,这就是他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小虎。」沈荣换了个称呼,道:「朝廷肯定是要围剿你的,你可有什麽方略?」
「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邵树义说道:「再者,即便战事不利,朝廷也只能击败我,没法剿灭我。君不见方国珍还在蹦躂?何也?」
沈荣听後,轻轻一笑。
温台二路自告奋勇起兵对抗方国珍的豪民有,与他暗通款曲的肯定也有,不然方国珍蜗居海岛之时,如何销赃?如何采买资粮?又怎会对官军动向了如指掌?
有些事无需多说,懂的自然懂。甚至兜兜转转,与方国珍私下里做买卖的商人,其背後站着温台二路颇有分量的官员也说不定呢。
两人随後又聊了一些苏州官场上的事情,见时候不早了,沈荣便起身告辞了。
他对妹妹眼神示意,两人避到一边说了会话。到了最後,沈荣重重叹了口气,告辞离开了。
沈娘子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邵树义站到她身旁。
「方才入内之前,你好像有些不高兴?」良久之後,沈氏轻声问道。
邵树义讶然。
「是不是想到你失散的亲族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