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现在怎麽办?」鼠奴咽了咽口水,问道。
吴黑子停住了脚步,身形微微颤抖,兴许不是害怕,但情绪一定十分复杂。
原本鼾声如雷的屋内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吴黑子看着富丽堂皇的屋子,仰头长叹。
良久之後,他跺了跺脚,道:「唉!去喊人,把兄弟们都叫上,到我家来集合。对了,别忘记把家伙都抄上。」
「干什麽?」小七傻傻地问了句。
吴黑子转过来身,凶狠地看了他一眼,道:「干什麽?干进州衙!」
小七脸色更苍白了,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
「滚滚滚!快去喊人。」吴黑子上前几步,连踢带拽,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众人作鸟兽散。
吴黑子坐到正厅中,不住地唉声叹气。
叹着叹着,忽然想到家中还没通知,立刻冲出正厅,找到一名心腹手下,令其飞奔回城西自宅,通知将要发生的事情,让家人先去乡下避一避。
很显然,他并不看好邵树义的起事,只不过出於几年来的情分,硬着头皮跟着他干罢了。
做完这些後,他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套铁铠,让仆役上前帮他穿戴。
铁铠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养,部分甲片已经生锈了,吴黑子穿上後,看着蒙尘的甲胄,默然无语。
仆役又按照吩咐,给他拿来了一张步弓,悬挂在腰间右侧。
此弓许久未曾校准了,不知还能不能用。
环刀、长枪以及最常用的短刃尖刀被一一取来,吴黑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感觉微微有些吃力,不过没让人看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鼠奴带着五六个人赶了过来,各自拿着刀枪棍棒。
吴黑子眼一瞪,道:「就这麽几个人?」
鼠奴苦着脸道:「太仓促了,就找到这麽几个人。」
吴黑子扫了一眼,道:「以前常跟你的李家兄弟呢?」
「一听要造反,他们老娘拿着扫帚赶我走,说兄弟俩不在家。」鼠奴说道:「粪巷的张四八也没来,他很实诚,直接说造反必死,不想枉送性命。」
吴黑子想要发怒,最後又平静了下来,道:「今日来的都是好兄弟,我都记在心里。」
说罢,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
这些人其实也惴惴不安,甚至来了这个院子後就又有点後悔了,但出於各种原因,还是站在这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