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心下起了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想了想後说道:「因为朝廷给的官太小。方国珍带了几千号人、几百条船,朝廷给他一个县尉,他当然不肯。」
周伯琦没有表态,又问道:「那依你之见,朝廷该给他什麽官?」
邵树义几乎不假思索道:「给什麽官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了官之後,他能不能留在原地。朝廷若真想让方国珍就抚,就该让他留在台州,让他管他管得了的事,而不是给他一个远地的虚职,让他觉得自己被架空了,会随时被收拾。」
周伯琦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方国珍,实际上也能让人联想到别人,比如邵树义。
战术喝茶完毕後,秃坚不花又来了,直截了当问道:「邵树义,本官不跟你绕弯子。
天子已经知道你了,你现在在通州做的事,可大可小。你要给朝廷一个说法,你到底想要什麽?」
邵树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考虑自己想要什麽。
堂内安静的时间不长,刚好够对面的人把茶端起来又放下,然後他开口了:「我只是想要做些买卖罢了」
「买卖?」
「通州的咸鱼,我要能名正言顺地收。通州的港口,我要能名正言顺地停船。江阴、
太仓、刘家港,我已经在做的买卖,不要有贪官污吏来捣乱。」
秃坚不花当然明白所谓的「买卖」是什麽,有些事情心知肚知就行,挑明了就下不来台了。
「就这些?」他问道。
「就这些。」
「那你可知道,方国珍一开始也只想要这些。後来呢?」
邵树义迎着他的目光,不急不缓道:「方国珍是方国珍,我是我。我只做买卖,不造反。」
「朝廷若授你县官,想必是不愿上任了?」
「哪里的县官?」
「外省。」
「我颇为恋家,不去。」邵树义扫视二人一眼,道:「再者,手底下几百条船、数千凶悍桀骜之辈,若无人管束,怕是要出事。」
秃坚不花、周伯琦二人对视一眼,谈到此处,似乎已经没什麽可谈的了。
邵树义坚决不挪窝,不离开老巢,而这与天子、丞相之意相悖,已然谈不下去了。
「邵舍。」周伯琦忽然站起来,拱了拱手,道:「到院中聊聊?」
邵树义也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後走出正堂,沿着廊下慢慢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