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舍,那是曹金刚带的一批人。」秦三规说道:「余东场的,和我们不太熟。」
「哦,原来如此。」邵树义点了点头,道:「声势挺大的,有说百余人的,有说数百人的,把县令都吓跑了,不过没打下来县城。你们若有谁认识曹金刚,给他带句话,让他来狼山水寨一趟,我想见见他。」
「好。」一瞬间,有四五个人点头。
「我既来了通州,自然不能让你们再受苦。」邵树义又说道:「北伐抢地时机尚不成熟,而今先从你们那里收盐,一斤给三百文,有多少收多少。得了钱之後,先让家里人吃得好一点,把自己身子也养养,别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我会在吕四场开个兄弟粮铺,你们可以去粮铺报名,录为乡兵,以五百人为限。乡兵家的盐每斤给五百文,但一个月要来操练两或三次,管饭。」
众人微微有些失望,但这个条件也不错,比起运司给的五十、六十文一斤工本钱,要强上太多了,确实可以相当程度地改善生活。
当然,也有人在激情减退之後,觉得北上搏杀风险还是太大,如果能一辈子以三百文的价格卖盐,似乎也满足了。
总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人本来就是形形色色的。
「前面说完了好处——」邵树义话锋一转,又道:「下面便要和你们说说规矩。」
「其一,吕四场兄弟粮铺掌柜的命令,须得服从,不能做到这点,趁早说清楚,我不收你的盐。」邵树义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分地传给子孙後代,更是要拿出命去拼的事情,不能不慎重,不能没有规矩,否则便是枉送性命,害人害己。」
「其二,心念不坚,里通外贼之辈,抓到便明正典刑,从今往後也不可能去他家里收盐,你等可互相监督。」
「其三,乡兵操演,不得无故缺席。缺席一次,鞭三下;缺席两次,十下;三次,鞭二十下,当场开革。」
「其四,若有事外调,不得推诿。出征之时,服从命令,战後自有赏赐和抚恤。若有人违反军纪,可别怪我不客气,斩首都是轻的,兴许连累家人抬不起头来,没得好日子过。若有人想着跟着出去烧杀抢掠,趁早离开,我宁可招不到人也不会要你。但如果前面答应得好好的,後面又违反军纪,被治罪的时候莫要喊冤。」
「其五,平日里应团结互助,不得私相争斗————」
邵树义说了七八点,并让人记下来,然後再当众朗读,加深印象。
「就这些了。」邵树义站起身,说道:「在这留下吃一顿晚饭,入夜後用船送你们回去,後半夜就到了。今日说的这些,你等可找相熟的亭民说一说。像如今这般瞎闹是成不了事的,需得有章法。过些时日,我自会去一趟吕四,有些事情,後面再谈。」
「是。」众人齐声应道。
人就是这麽奇怪。方才邵树义没讲那些规矩前,众人心里只有渴望、向往以及对美好生活的遐想,如今却冷静了许多,自觉身上多了几道紧箍咒。
倒没什麽不习惯的。
盐户这个群体,在生产时被划分为某某盐区、某某灶,往往用数字标号,平日里的工作中亦需互相协助,规矩本来就多,被管惯了。
这其实是不错的兵源,组织度比农民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