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确实连年决口,但总有影响不到的地方,荒地多着呢。」邵树义说道:「譬如河北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地方,并不受黄河所害,足以安居乐业,尤其是靠近大都那一片。」
吕七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那何不将其抢来,弟兄们一起分了?」
「对,抢来分了。我也不多要,全家给一百亩就行了,实在没有,五十亩亦可。」秦三规同样站起身,大声说道。
「我也要。邵舍,带我们去抢吧,盐户一天都干不下去了。」夏正二说道。
「对,抢吧,去北边抢。」
众人平时生活太苦了,早就被折磨得不行,这会受情绪感染,纷纷鼓噪。
邵树义大笑道:「怎麽?不要海门的地了?这可是你们家乡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尽皆叹气。
别说盐户没有地,就算有地,也种不了粮食,只能种些棉花,日子就那样,根本吃不饱。
一百亩地,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不可抵挡的诱惑。
邵树义将一切收在眼底。
他画的饼又大又圆,已然将这些不堪重负的盐户的念想调动了起来,今後再驱使他们,就容易许多了。
随後他又和众人聊起了一百亩地该如何打理,比如多少亩种桑麻棉花,多少拿来打粮食,多少亩甚至可以种牧草喂养牲畜,甚至还跟众人算了笔帐,最後得出结论:每年还能拿出一部分粮食酿酒!
他说得太逼真了,各种细节都对得上,至少听起来毫无破绽,让众人深信不疑。
老天爷!全家吃饱穿暖不说,还能养牲畜、酿酒,这是他们能过的日子吗?而这一切的基础,只要一百亩地,只要你豁出性命去拼、去杀。
铁牛站在邵树义身後,对眼前的一切叹为观止。
他忽然想到了曾经听过的彭祖师。那人似乎靠传道煽诱众生,但功力比起邵大哥来说还是差了点。若两人当众拉拢同一批壮丁,邵大哥能把人全「骗」走。
「邵舍,何时起兵?我等不及了。」吕七听到最後,满脸急切地问道。
「稍安勿躁。」邵树义摆了摆手,道:「军争之事,干系重大,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打赢的,得通盘考虑。要会选择时机,要懂得战法,要制定一个好的方略,还得跟对人。」
说到「跟对人」三个字时,他稍稍加重了点语气。
众人虽有些心急,但还是陆陆续续说道:「我听邵舍的。」
「好,既如此,我便说一说接下来的方略。」邵树义看着众人,道:「海门县那边先不要乱,暂时不要和官府彻底撕破脸。昨日听说有人去县城了?」
「邵舍,那是曹金刚带的一批人。」秦三规说道:「余东场的,和我们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