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颜思索了会,道:「你是通州达鲁花赤,有此忧心倒也正常。不过还是先回去吧,好生守御疆界,别让通州二县被邵树义、方国珍又或者是乱民给占了。至於你说的事情,待大王闲下来,我会报上去的。」
「这————好吧。」火者不花无奈道。
「怎麽?你还不满?」伯颜脸一落,不悦道。
火者不花其实是色目人。
火者也被写作「霍加」,明显是西域回回一当然,火者有时候也拿来指代高阶宦官不花则是被赐下的蒙古名,属实是杂糅风。
对这麽一个小人物,伯颜没什麽耐心,也不打算给什麽好脸色。
「是,下官失态了。」火者不花连忙笑道:「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伯颜脸色稍霁,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令其离去。
火者不花走後,伯颜站在原地思考了下,很快便来到了路边,看着远处驰骋的马群。
探马赤、蒙古军的马队四面合拢,朝一灰、一黑两只野兔迫近。
猎犬汪汪叫着,龇牙咧嘴,狗仗人势。
野兔四处做着折返,险之又险地避开马蹄及猎犬,不过终究没能躲开箭矢,很快便滚倒在地,微微蹬着腿。
伯颜的目光又在田野中逡巡了下。
远处的芦苇边站着几个农人,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偏偏还不敢哭得大声,怕搅扰了镇南王的兴致。
金雕在天空盘旋着,放鹰人伸出一只手,促其降落。
猎犬成群结队,吓得河边的几个小孩四散而逃,一个原本背着婴孩在田间劳作的妇人慌不择路,竟然带着孩子滚落到了河滩上的淤泥地里,脸上、身上全是泥巴。
众军士哈哈大笑,李罗不花也笑得前仰後合,许久才下令收队,来到了路边。
伯颜迎了上去,将火者不花前来禀报之事说了一遍。
「哦?邵树义?怎麽又是他?」孛罗不花皱了皱眉,道:「还把手伸到江北来了?」
「是。」伯颜说道:「其实我也很费解。淮东诸郡之中,通州算不得多富裕,更远远比不上江南,邵树义舍弃嘴边的肉不吃,非得来到通州,必有隐情。」
「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孛罗不花开了个玩笑。
伯颜无语。
「行了,我明日要去趟总管府,顺便问问到底怎麽回事。」孛罗不花说道:「盗贼蜂拥而起,山东宣慰使都开始挂元帅衔了,民政之余,亦可管理军务。我估摸着也要快被起用了,提前了解下这些事情没坏处。」
「大王真要接下这差事?」伯颜低声问道:「此十分凶险————」
「我是宗王,躲不过的。」孛罗不花亦低声道:「这个元帅,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伯颜无言以对,同时暗暗叹息,这次可是要和方国珍、邵树义两大剧贼对上,前景堪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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