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
「那还徵召个什麽劲,不要花钱麽?」赵元通十分清醒地说道:「再者,一帮刚放下锄头的农人,怕是打不过铁铠武士,枉送性命罢了,还惹得对方不快。」
田彪拱了拱手,不再说话。
一切的症结,就在於通州没有陆上镇戍军,仅有的水师还葬送在五虎门了,现在他们就是不设防的,除了巡检司外,没有任何武力。
随便方国珍还是邵树义,大举上岸後,能轻松占领州衙以及静海、海门二县县衙,然後沐猴而冠,发号施令一别人听不听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大概率只能占城,没法控制周边乡村。
甚至於,说难听点,海门县的亭民如果起事,聚集个几百人,只要不怕死,冲破巡检司的阻挠,都能杀进城来,让他们落荒而逃。
没兵就是这麽困难。
「你方才提及,邵树义愿意出面说服海门县诸场亭民不再闹事,解散归家?」赵元通又问道:「你说这事——和他有没有关联?」
田彪沉吟片刻,实话实说:「明公,我实不知也。海门县那边有一桩旧事,明公当时还没来,我彼时亦只是刑房司吏————」
田彪遂将当年的几桩旧事说了一遍。
赵元通听完之後,表情十分复杂。
那会的他还在徐州任职,并未听说过这些陈年旧事——其实间隔也没太长—而今听闻,一是觉得亭民真的无辜,也是真的苦,另外也觉得或许只能那麽办了,官员们也得先自保,不然自己先下狱了。
当然,现在可能不用下狱了,盖因全国各地此类事件太多,上头也慢慢麻木了,不再觉得这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事情是一步步变化的。
「你是说—当年那个收盐的武大郎至今没查清楚是谁,但邵树义不能排除嫌疑?」
赵元通问道。
「只是猜测而已。」田彪回道:「收私盐的人不少,有船的也不少,真的不好说。但无论是谁去了,海门县那边都很容易被煽动起来。这两年,两淮运司对他们也不太客气压迫更甚往日,似乎要将损失弥补回来。」
「唉。」赵元通叹了口气,道:「民变之事你跟着,我接着筹措钱粮。」
「是。」田彪应了一声。
几乎与此同时,通州达鲁花赤火者不花已然快马抵达扬州,面见镇南王孛罗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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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原野之上,战马嘶鸣,破空之声不断。
火者不花在树林边等了许久,才见到了傅尉伯颜。
火者不花欲言又止,眼睛跟随着正在麦田里驰骋不休、追赶野兔的镇南王。
「别看了,大王现在没空,有什麽事和我说吧。」伯颜下了马,将马鞭扔给随从,又接过一张丝巾,稍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傅尉,这次实在遇到难处了。」火者不花上前,一五一十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甚至包括前天晚上他与州尹赵元通商议雇佣江阴义兵邵树义部的事情。
伯颜一听,面现惊讶。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道:「大王现在已经不是三省都元帅了,你便是找来此处,亦无用呀。再者,你到底何意?」
火者不花讪笑了下,道:「我也是心忧国事,故火速来报。邵树义此人,并非良善,镇南王和朝廷不得不察。」
伯颜思索了会,道:「你是通州达鲁花赤,有此忧心倒也正常。不过还是先回去吧,好生守御疆界,别让通州二县被邵树义、方国珍又或者是乱民给占了。至於你说的事情,待大王闲下来,我会报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