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头皮一麻,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但还是硬着头皮,换了个说法:
“万户,没了这些人,我们……我们征发劳役,恐怕就难了。”
这话说的极为委婉,但在场的人谁听不明白?
这是在提醒拔离速,你把百姓都赶走了,以后脏活累活谁来干?
拔离速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劳役?”
他反问一句,声音不大,却让那将领浑身一颤。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我女真的勇士,难道离了那些两脚羊,连仗都不会打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起来:
“现在是赌命!是我和洛尘两个人的赌命!”
“我就是要让他看看,我拔离速为了赢,什么都豁得出去!”
帐内再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清楚,拔离速已经赌上了全部,他彻底疯了。
这根本不是计策,这是一场比谁更狠,比谁更能熬的血腥游戏。
就看是他先被无穷无尽的袭扰拖垮,还是洛尘先被那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给压垮。
谁先坐不住,谁先乱,谁就输!
……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一队队金军骑兵从泗州城狂奔而出,冲向了泗州城外那些平静的村庄。
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响彻了淮河北岸的原野。
无数世代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被蛮横地从自己的家中驱赶出来。
他们不被允许携带任何食物和财物,甚至连一件厚实的衣裳都成了奢望。
老人、妇女、孩童,在金军骑兵的马鞭和弯刀驱赶下,如同被驱赶的牲畜,踉踉跄跄地朝着淮河岸边走去。
“求求军爷,让我们回家吧!我们什么都不要了!”
“我的孩子还小!”
“天杀的金狗!你们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