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家中所有物件尽数收拾妥当,众人坐上牛车,缓缓驱车驶出城门。
临行之前,岑玉生特意绕路去往岳父家中,当面告知举家搬往城郊书院的消息,同时将小院钥匙完好归还。
其岳父虽然担忧女婿一家前路,但也知道这段时间女儿和女婿所受的委屈,自然只能含泪相送。
岑玉生的岳父和岑巩相交多年,知晓其为人,因此从来都没相信过他会做出贪赃枉法之事。
只可惜他能力有限,帮不了好友太多。
分别前,曾月母亲还悄悄塞了一些银钱给女儿,只是却没有声张,担心儿子和儿媳有意见。
一行人抵达北书院后,元照即刻唤来昭回,命其妥善安排岑家的住处,让一行人先行洗漱休整,安顿身心。
岑巩原本只当北书院是一处规模狭小的简陋学馆,待到亲身抵达才恍然发觉,书院学子人数不多,院落格局却十分开阔规整,各处起居用度、日常条件皆是上乘,各项待遇更是周全优厚。
如今他是书院唯一的授业先生,元照为他定下的待遇格外优厚,不仅月俸丰厚,衣食住行皆安排得妥帖细致、面面俱到。
待岑家一行人安稳安顿完毕,元照便领着岑巩前往学堂,准备将他正式引荐给书院的一众学子。
也正是在此刻,岑巩方才知晓,这座书院乃是武院,习武修行才是学子的主修课业,读书识字不过是平日辅助的课业。
元照与岑巩并肩走入学堂时,宋玉娇正立于台前,耐心教导一众学子识字读书。
书院学子大多出身贫苦寒门,从前皆是目不识丁,如今刚接触书本文字,读起来格外晦涩吃力。
见元照步入学堂,宋玉娇立刻停下授课动作,抬手示意满堂学子安静肃立。
顺着元照的示意,岑巩缓步迈步走上讲台。
此刻的岑巩,早已褪去初见时的颓然落魄。
胡须修整得整齐利落,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周身气质全然改换。
一身素色青衫简约朴素,面容肃穆,神情端严不苟,周身自带凛然威仪,气质庄重肃穆,恍惚间竟有几分元照前世教导主任的气质。
不愧是曾在国子监担任司业、久居士林的文人风骨。
望着威仪凛然的岑巩,堂内所有学子纷纷屏息凝神,无人敢随意出声。
宋玉娇浅笑着开口,向众人介绍:“诸位师弟,这位是书院新来的授课先生。自今日起,便由岑先生教导诸位读书明理,还望诸位勤勉向学,莫要辜负书院的栽培与期许。”
岑巩微微颔首,上前半步,指尖轻抚颌下长须,声线沉稳厚重:
“诸位学子安好。老夫岑巩,今后负责教习诸位读书识字。
书院虽以习武为根基,但读书知字、明晓礼法、涵养心性,同样不可或缺。
来日方长,你们终会明白读书修身的深意,切记不可懈怠荒废。”
听完这番叮嘱,满堂学子齐齐端坐端正,神色肃穆,满心敬畏。
学子之中,恰好有两人本就是读书人,素来熟知士林人物,一眼便认出了岑巩。
他们清楚知晓岑巩深陷宋砚一案,因此获罪罢官的过往。
昔日岑巩身居高位、学识渊博,在士林之中素来声名显赫、威望极高。
可自从宋砚一案爆发后,他的名声一落千丈,饱受世人诟病非议。
二人心中满是疑惑,不解书院为何会特意聘请名声尽毁的岑巩前来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