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娇闻言微微一怔,片刻后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摇头:
“师兄,你误会了。北书院与侯府毫无干系,况且……”
话语稍作停顿,她眼底掠过一丝犹豫,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放下顾虑,如实道出实情。
“况且如今,我早已不是侯府之人。”
“不是侯府之人?此话何意?”岑巩满脸错愕,神色骤然一凝。
“我早已被……逐出侯府了。”宋玉娇垂下眼眸,声音轻缓而低沉,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你被赶出侯府了?”
听闻这话,岑巩脸色骤变,满眼震惊愕然,转瞬之间,一股怒火直冲心头,语气愤然:
“竟敢将你赶出侯府!那永宁侯简直荒唐至极,他怎敢如此待你!”
宋玉娇乃可是他恩师的掌上明珠。
当年恩师尚在人世之时,永宁侯对这位夫人百般宠溺、视若珍宝,整个燕京城内,人人皆知永宁侯爱妻如命、宠妻至极。
恩师离世才多久?那人便薄情寡义,狠心将结发妻子扫地出门。
岑巩虽因恩师一案遭受牵连,落得革职罢官、潦倒落魄的下场,可他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若无恩师当年的悉心栽培与提携,便绝不会有昔日身居高位、风光顺遂的自己。
“那世子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人将你驱逐,不曾出言阻拦?”岑巩双拳微攥,怒气难平,愤然质问道。
自从丢了官职,岑巩便日日借酒消愁,浑浑噩噩闭门度日,对外界诸事不闻不问,对于近来永宁侯府发生的种种事迹,全然一无所知。
提及自己一手养育长大的儿子,宋玉娇温婉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与难过。
她从未预想过,自己倾尽心血抚育的孩儿,心肠竟会这般冷硬绝情。
当初她被休弃逐出侯府,对方冷眼旁观,不曾为她辩驳半句;后来她生活困顿、走投无路,放下身段低头求助,对方更是袖手旁观、冷漠置之。
瞧着宋玉娇黯然神伤的模样,岑巩怒火翻涌,怒不可遏地低声怒骂:
“简直是畜生不如!这般不孝之子,冷酷无情!一个薄情老匹夫,一个冷血逆子,我绝不能容他们……”
激昂的怒骂还未说完,他骤然回过神来,恍然认清现实。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昔日的四品员,不过是一介无权无势的落魄布衣,又何来能力去抗衡位高权重的永宁侯父子?
满腔怒火瞬间被无力与颓丧淹没,他肩头颓然垮下,重重躺回床榻,眼底满是灰暗落寞。
沉寂半晌,岑巩才缓缓压下心绪,语气放缓,轻声询问:
“师妹,那你如今栖身何处?可有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