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万幸,岑家如今尚且有片小院容身,没有沦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全靠儿媳曾月的娘家时时接济照拂,这座简陋小院,便是曾家无偿提供的居所。
只是曾家并非富庶门户,能够帮扶的低地方终究十分有限。
岑玉生与曾月成婚多年,膝下育有一双儿女。
长子便是方才在院外受人欺凌的少年,名唤岑照今;小女儿便是方才守在屋门口的瘦弱女童,名为岑映古。
屋内,岑照今缓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轻轻摇晃着昏睡不醒的爷爷,低声轻唤:
“爷爷,爷爷,快醒醒,家里来客人了!”
望着眼前这般颓废潦倒、浑噩度日的爷爷,岑照今的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难受。
曾经的爷爷,风骨儒雅、学识过人,是他心中最为敬佩、无比敬仰的人。
谁能想到世事无常,一朝祸事天降,境遇骤变,竟将昔日意气风发的长辈,磋磨成了这般萎靡落魄的模样。
一旁的宋玉娇,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满是怅然。
她与岑巩虽不算往来密切,却终究同出一门,有着师兄妹的情分。
追忆往昔,父亲这位得意门生,昔日也曾是儒雅温和、风趣端方的名士。
如今却只因受自己父亲牵连,落得革职落魄、借酒消愁的境地。
念及此处,宋玉娇心底不由得生出浓浓愧疚。
岑照今接连呼唤摇晃许久,岑巩才缓缓蹙起眉头,昏昏沉沉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悠悠转醒。
朦胧恍惚间,他一眼瞥见元照,眉宇间立刻染上几分不耐,哑着嗓音不耐烦地摆手:
“又是你?回去吧,不必多费口舌,我绝不会去你那什么书院任职。”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女声缓缓响起:“岑师兄。”
这声呼唤熟悉又久远,骤然传入耳中,令岑巩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混沌昏沉的神智瞬间清醒大半。
他双目圆睁,死死望着眼前的宋玉娇,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玉……玉娇师妹?”
“是我。”宋玉娇温和点头应下。
“你……你怎会来到此处?”岑巩眼神恍惚迷离,神情怔忡,恍惚间竟以为自己尚在睡梦之中。
宋玉娇眸光平和,缓缓开口解释:“我是陪同元姑娘一同前来。正是由我出面举荐,她才专程登门,诚意邀请师兄前往北书院任教任职。”
岑巩面露疑惑,眉头微蹙,出声问道:“玉娇师妹,你竟与这位姑娘相识?莫非那北书院,是永宁侯府一手创办?”
宋玉娇闻言微微一怔,片刻后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