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查案牵扯到咱们崔氏,陛下既要敲打他,不让他太过张扬得罪世家,又要给我等一颗定心丸,让咱们以为此事已了。”
“可暗地里,却将他调去掌管军械、参与军机,这分明是在积蓄力量,若咱们不从,只怕温禾便不是带着百骑,而是带着左武卫的兵马来清河了!”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众人瞬间清醒。
崔明张了张嘴,想说“世家子弟岂能任他一个田舍儿拿捏”,却被崔袁立的目光逼得将话咽了回去。
“这竖子!当年不过是长安街头的无名之辈,靠着些奇技淫巧讨得皇帝欢心,如今竟也敢骑到我崔氏头上!”
崔彦博气得再次用拐杖敲地,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
“老夫这就写信给各州的族亲,联名上书弹劾他!”
“不可!”
崔袁立急忙上前一步,拦住欲转身写信的族长。
“伯父,此刻弹劾温禾,便是与陛下为敌!咱们若此时闹事,陛下正好贬斥族中官员,到那时,崔氏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正堂内再次陷入沉寂,族人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
崔袁立的话虽刺耳,却句句在理。
如今陛下可不是太上皇啊,他可是有赫赫战功在身,绝非会被世家裹挟的昏君。
“那依你之见,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三千隐户被迁走,白白交出五万贯钱?”
崔忠远不甘心地问道。
那些隐户是崔氏历代积累的佃农,是族中田产的根基。
五万贯钱更是几乎掏空了族中近一年的获利。
不仅如此,若是交了这五万贯,只怕今年河北道的经销权,便要拱手让人了!
这可又是一笔极大的损失!
崔袁立却突然笑了,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拱手对崔彦博道。
“伯父,诸位叔伯,此事对我崔氏而言,看似是灭顶危机,实则是重返朝堂的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