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当我清河崔氏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春耕刚刚结束,李世民的信件便已经送到了清河郡崔氏府邸。
老人的怒吼在高阔的正堂内回荡,带着久经上位的威严与此刻的暴怒。
他便是如今清河崔氏的族长崔彦博。
堂下站着的二十余位崔氏族人,有执掌族中田产的宗老,有外放为官的子弟,此刻个个义愤填膺。
穿绯色官袍的崔明一拍桌案,茶水溅湿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族长说得对!皇帝这是要逼我崔氏走上绝路!咱们都已主动退出长安商号,将城南三座铺面尽数变卖,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就是!当年晋阳起兵,我崔氏可是第一批响应的世家,如今天下初定,就这般鸟尽弓藏不成!”
掌管族中祭祀的崔忠远捋着胡须,语气中满是怨怼。
“那私信里竟要咱们将河北道的隐户尽数迁往关内,这是要绝了我等后路啊!”
一个崔氏族人喝骂着。
“闭嘴!”
崔彦博猛地转头,拐杖直指崔忠远,怒喝声响彻大堂。
“若不是尔等贪婪,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正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族长这话的分量。
崔彦博喘了口气,想起今早内侍送来私信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那明黄封皮的信函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
“崔忠之过,朕无迁怒崔氏之意,然朕亦要平息朝中众怒,望崔氏莫要自误。”
随即后面便是李世民提的要求,隐户迁徙关内,并缴纳五万贯,以作补偿。
他当时便气血上涌,若非府医及时喂了安神汤,怕是真要背过气去。
“可那温禾都被罢了百骑校尉,这才没几日,陛下竟然就让他升了职,这根本没将我崔氏放在眼里。”
崔明不服气地反驳,想起不久前得知温禾被罢职时族中众人的欢腾,至今仍觉得脸上发烫。
那时他们还以为是崔氏的人脉起了作用,皇帝终究要给世家几分薄面。
谁曾想不过五日,就传来温禾擢升兵部尚书都事、兼任左武卫行军长史的消息。
那可是直接参与军机要务的要职,比之前的百骑校尉分量重了十倍不止。
“罢职?那不过是陛下的障眼法!”
堂下角落里,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中年人缓步走出,他是崔氏子弟崔袁立,现任洛州司户参军,因丁忧在家。
崔袁立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温禾查案牵扯到咱们崔氏,陛下既要敲打他,不让他太过张扬得罪世家,又要给我等一颗定心丸,让咱们以为此事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