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房也就俩平方,窄得不行,除了一张破木板床,就是中间那个烧得通红的小煤炉。
炉子上还烧着水,热气腾腾的,咕噜咕噜冒着泡,烤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陈拙寻思着不能白烤火,从兜里掏出一把松子仁:
“大爷,您尝尝这个。山上踅摸来的红松子仁,贼拉香。下酒使。”
周大爷乐了,露出豁了口的黄牙,这回倒没拒绝:
“嘿。”
他也不拿手抓,就让陈拙倒在他那烟袋荷包里。
“你小子,倒是会来事儿。”
他抓了一把塞嘴里,嘴里嘎巴嘎巴地嚼着:
“嗯!味儿正!比供销社卖的那些陈货强多了。”
他嚼着松子,笑眯着眼瞅着陈拙:
“小子,我瞅着你是个有本事的。上次你给常有为那小子拿的大板鲫,我也尝了,大鲤子、大板鲫都不老少,咱也算沾了你的光。”
陈拙咧了咧嘴,露出个笑,没吱声,只是伸出手烤着火,四肢百骸总算涌起一抹热意。
而另一头。
周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
“往后要真有啥大家伙,肉啊鱼啊的,常有为那小子吃不下的,你来这嘎达找我老周。保准亏不了你。”
陈拙听到这话,心里就是“嘿哟”了一下。
嘿,这老头儿,有点意思啊!
一个看大门的,敢说比后勤主任胃口还大?
这只是一个镇上的红星钢厂,里边的看门大爷就是藏龙卧虎,其它厂子是啥样……陈拙压根不敢想!
他这边正琢磨着,这话该咋回呢。
那边门房外头,常有为提着空麻袋,兜子里鼓囊囊的,一面裹紧棉袄,一面骂骂咧咧地回来:
“他娘的,这地虽然化冻了,天也不冷,但风大的邪乎,硬是吹得我直哆嗦!”
说着,他进门,瞅见陈拙正跟周大爷坐一块儿,先是一愣,然后就乐了:
“哟,我这前脚一走,你俩就在这磕着松子儿唠起来了?挺得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