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埃德萨沦陷的时候是44年,如今也只不过过去了四十年,辗转一代人而已,我相信我还是能够找到一些证据,甚至于证人,无论那个隐藏在黑幕中的罪魁祸首想的是什么,是想要掩盖过往的罪行,还是要斩草除根。
我都会将这一切翻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会让他懊悔、痛苦、无处逃遁,也无法得到一个平静有尊严的死亡,他会在人们的奚落和嘲笑下悲惨的死去,他的血流在尘土之中,犹如他的荣誉坠地,再也无法捡回。
他的子孙都会因此而蒙羞。当然,如果他还有子孙的话。”
这番话已经说的雷蒙浑身颤抖了起来。他当然会感到恐惧,虽然塞萨尔说会公平的对待大卫,但他怎么也不会信,人是会变的。
他自己就是如此,他曾经是一个正直的少年人,又是一个忠诚的臣子,他侍奉阿马里克一世,全心全意,虽然他们时有矛盾,但他从来也没有违逆过国王的旨意,而他的野心萌生只在一瞬间,之后他就愈发的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更进一步,更进一步,直到登上人世间的巅峰。
而塞萨尔和鲍德温,尤其是塞萨尔,他多么的年轻啊,年轻到令人嫉妒,命运留给他的时间还有足足几十年,而他还是个孩子时,便能够将权谋玩弄的炉火纯青,轻而易举的博得了国王、主教以及整个亚拉萨路城民众的好感,最后更是获得了无数人的忠诚和追随。
像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人物,等他真的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直接一跃而成为国王的时候,他难道真的会对大卫高抬贵手吗?
不,他不会的,哪怕他最初可以做到他所承诺的,但难道他就要让大卫在这种战战兢兢,动辄得咎的状况下,度过今后的半辈子吗,他绝对忍受不了。
雷蒙猛烈的挣扎了起来。
“不会的,你不会的,你做不到的……”
“你知道我做得到。”塞萨尔停顿了一下,这是个秘密,但这个时候说给这个可怜又可恶的人听,并无什么太大的问题。“我的感望圣人并不是圣哲罗姆。”
雷蒙的眼珠甚至要瞪出了眼眶。
“我并不知道祂是谁,但我从未曾得到过祂的名姓,”塞萨尔低头注视着雷蒙,“你觉得祂会是谁呢?”
雷蒙面如死灰。
“你会忏悔吗?”
“忏悔?不,我不会向你忏悔的。我不!”
“那么你就抱着你的不甘与野心去死吧。”
塞萨尔站起身来,走出帐篷,无论雷蒙怎么叫喊,他都没有回头。
一旁的教士见他走出来了,马上就冲进去,但他立即发出了一声尖叫,雷蒙死了,他死的并不安宁,两眼暴凸,面色狰狞,双手犹如鸡爪般痉挛着,修士们匆匆忙忙的给他擦上了圣油,祈祷了一番,又自我安慰说如他这样的十字军骑士应当是能升上天堂的。
只有塞萨尔,知道他的灵魂将会坠入地狱。
永远,永远,永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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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君主对黎波里伯爵的死没有什么很大的感觉。
理查纯粹是为塞萨尔的事情而讨厌雷蒙,腓力二世对这个人并不熟悉,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一些故事。
而腓特烈一世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野心勃勃的皇帝,怎么会看得起一个失职的领主呢,大马士革不是他打下来的,好吧,就算只是为了权力,他身边的野心家也多的是——但问题是,他干得一塌糊涂,没有一点防备地丢了大马士革。
现在摆在大卫面前的也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放弃这场圣战,携带着他父亲的棺木返回的黎波里。
另外一条路就是留在大军中履行一个臣子应尽的义务。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黎波里伯爵的继承人,而是的黎波里伯爵了,是亚拉萨路国王的附庸和大臣,大卫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人们都说他是要为自己的父亲复仇,但只有大卫知道父亲临终的那一夜所袒露的心迹多么的让他羞耻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