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让大卫与希比勒结婚,终于,仅有的三个基督徒国家得以合三为一,成为了一个无比庞大并且强盛的国家,他的大卫将会是这个最神圣的神圣之处最为崇高的国王。
但转瞬之间,他眼前的景象又变了,身着冕袍头戴王冠的不再是他的儿子大卫,而是他,他的身边则是明艳不可方物的公主希比勒,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里面是他们的孩子,他依然爱着大卫,但大卫只可能是的黎波里的主人,而且他这枝老而弥坚的树枝上结出的新果实,才会是将来的亚拉萨路国王。
当他策马走出王宫的时候,他所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碧绿如同大海的橄榄林,绵延如同山岭的商队,还有比麦穗和果实更多的,忠诚无比的民众,以及伫立在他们之中的骑士和他们的扈从。
当然还有士兵,无法计数,如同荒野中砂砾般密集繁多的士兵,他的旗帜被高高举起。他的名字与耶稣基督并存,他率领着他的军队,一路打过了大马士革,霍姆斯,哈马和阿颇勒,还有那些属于异教徒的丘陵、平原和高山,他一直走到了大地的尽头。
他所建立的功绩比曾经的亚历山大大帝还要伟大与壮观,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为他牵马坠镫,法国国王为他穿鞋,英国国王为他披袍,奉上了皇帝冠冕的是君士坦丁堡、罗马和亚拉萨路的教皇与牧首,他们是那样的恭敬,不是他向他们下跪,而是他们向他下跪。
他从胸膛中发出了一声痛痛快快的大笑,
他才做了一个美梦,现在仍然有些分辨不出梦境和现实,直到他看见了塞萨尔,他的瞳孔猛烈的收缩着,几乎颤抖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口中发出了狂乱的呼啸,更是拼命挥动着双手,似乎要驱赶眼前的人。
“魔鬼!魔鬼!你这个可怕的魔鬼!”随后他又仓皇的左右张望起来,“大卫呢?”他没有看到大卫,大卫应该守在他的身边才对,更大的恐惧呼啸而来,卷走了他仅有的理智:“大卫,大卫呢,大卫在哪里?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教士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
不说大卫与塞萨尔的关系称得上融洽,甚至可以说是朋友,他们还同在亚拉萨路国王的麾下做臣子和骑士,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怎么会以为塞萨尔会对大卫不利呢?
他应该感到高兴,若是塞萨尔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大卫必然可以安然无忧,何况刚才还是他自己要求见塞萨尔的。
“求求你,求求你,把大卫还给我吧。无论父辈有着怎样的罪孽,都和这个可怜的孩子无关!”
塞萨尔垂下眼睛,而帐篷中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起来,教士意识到自己可能已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跪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放过大卫。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教士惊慌的看向塞萨尔,只见塞萨尔微微的合了合眼睛,点了点头,他连忙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帐篷,在外面难以平静,只能不停的用手拍打着胸膛,但对于同伴的询问,他却是一言不发,甚至还拉着同行的教士走得远了点。
塞萨尔走到雷蒙身前,而后盘腿坐了下来,他的神情还是那样的沉静,仿佛并没有听到什么惊天骇地的大秘密。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你发誓吧,你发誓我就告诉你。”
“你要我发什么样的誓?”
“我,我不强求你……去伤害鲍德温,但我要你发誓在鲍德温死后,你不得与大卫争夺亚拉萨路国王的王冠——不仅如此,若是他们提出了其他的人选,你也要站在大卫这边,支持他,推着他,让他坐上王座。”
塞萨尔抬起头来,他似乎想笑又按耐住了,随后又投去了一个尖锐的眼神,“我不会发誓的。”他俯下身注视着雷蒙浑浊的双眼,“我已经找到了治疗鲍德温的方法,他会变得健康,长命百岁,结婚生子,他的血脉将会生生世世的流传在这最神圣的神圣之处,他的名字将会响彻整本史书,每个人提起他都要尽其所能的赞美与称颂。
至于大卫,大卫是一个正直的年轻人。
虽然他有你这么一个父亲,不过这可能也是他仅有的污点了,我保证他,将来无论他立下了怎样的功勋,我们都不会剥夺,或者是无视,他会是的黎波里伯爵,也一样拥有梅尔辛,他会继承你的一切,我们并不会从中阻挠,但同样的若是他犯了错,我们也不会予以宽恕。”
“不,你不能那么做,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吗?
那个出卖了你的祖父约瑟林二世,让你的父亲约瑟林三世在敌人的堡垒中长大,他甚至不曾再次见到亚拉萨路和埃德萨,你不想为他们复仇吗?”
事实上,塞萨尔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毕竟任何阴谋,无论它设置的有多么天衣无缝,羚羊挂角,但有件事情是你始终无法遮掩得了的,那就是获利者,从获利者身上查,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十字军很快就会攻下大马士革,而后是霍姆斯、哈马、阿颇勒,而鲍德温已经许诺,我会得到他以及十字军的支援。
收复埃德萨或许那需要一点时间,一年、两年或者是三年。
但埃德萨沦陷的时候是44年,如今也只不过过去了四十年,辗转一代人而已,我相信我还是能够找到一些证据,甚至于证人,无论那个隐藏在黑幕中的罪魁祸首想的是什么,是想要掩盖过往的罪行,还是要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