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借铁算盘死前那一瞬,完成了新的认门。
它记下了活窖最底的那条路,也记下了陆远这个破局的人。
「它要跑。」
林照玄猛地开口。
话音未落,邪胎身後的黑气忽然如潮一卷,竟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拽它。
它的肩、颈、背一点点沉下去,竟真的朝坛底缩回。
「想回真眼床?」陆远冷声道,「没那麽容易。」
他反手一把抄起铁算盘掉落在地上的铁算盘盘,顺手砸向坛口。
铁算盘盘本是旧物,铜边沉重,一砸之下正打在邪胎额角。
「铛」的一声,邪胎脑袋被砸得一偏,黑气顿时乱了一息。
陆远抓住这半息,立即对王成安道:「成安,拿你的红纸,封坛口!」
又对许二小道:「二小,把盐全倒进去!」
再对周衡道:「把碎镜全推到坛边,叫它自己照自己!」
三人几乎同时动作。
王成安把红纸一张张叠贴,飞快封到坛口裂缝上,手指都被纸边磨红了也不松。
许二小一抄盐碗,直接把剩下的盐一股脑灌进坛口。盐落下去,坛里立刻炸开一串细白泡。
周衡则拖着碎镜片,把几块最大的镜片推到坛边,镜光相互一折,竟把邪胎的半身影子照得歪歪扭扭。
邪胎一时间进退失据,连那股往下缩的势也乱了。
陆远趁势再一次压上短刀,刀尖正抵在黑木牌底部那层细黑丝上,随後低喝一声:「断!」
刀落。
细黑丝应声断开。
这一断,整面黑木牌猛地一震,牌上原本一明一灭的名字顿时暗下去大半。
邪胎发出一声几近狂怒的嘶吼,整张脸上的皮像被火烧一样抽搐,黑气从鼻口眼耳四处喷涌。
可它终究没能借着名脉全身而退。
因为名脉断了,坛口的门就只剩半开。
陆远擡眼看着它,眼底没有半点迟疑。
「你既然已经出来了一半。」
「那就别想着全身回去。」
他擡手从怀中摸出最後一张血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