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降兵,从刚才起就一直背对着九州方向。
两只手垂在身侧,攥得太紧,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但他始终没有转身去看。
更远处,一群倭国降兵挤在船舷边,其中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矿工兵死死咬着自己的袖口,咬到布料渗出牙血。
没人哭。没人喊。
但甲板上弥漫着一股比硝烟更呛人的东西。
木村正信慢慢转回头,看着远处火光映红的海面,没再说话。
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九州岛。博多港后方三里。
第一轮炮击落下的时候,征西府派驻博多的守将秋月种贞正在喝茶。
茶碗里的水被震得跳起来,泼了他一身。
第二轮落下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城墙上。
他亲眼看见博多港在两轮炮击之内变成了火海。
"报——!"
传令兵摔进城门洞里,满脸黑灰。
"长崎也在挨炮!铁甲船沿着海岸打过去了!停都不带停的!"
秋月种贞的腿软了一瞬。
他是武士。武士不能跪。
"传令各寨!弓兵全部上城头!等他们靠近了——"
"大人!"传令兵惨叫,"他们根本不靠近!那种铁炮打三里远!我们的弓箭射不到他们!"
三里。
他手下最好的弓兵,满弓极限一百五十步。
三里开外的敌人,跟天上的雷有什么区别?
"大人,撤吧!再不走,炮弹打到城里了!"
副将冲上来拽他的袖子。
秋月种贞甩开他的手:"撤到哪?大人让我守博多,我就死在博多。"
话音没落。
城墙下方的门洞里,突然涌进来一群自己人。
不是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