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站在甲板上,整整听了一刻钟。
一刻钟里,他脑子转得比炮弹还快。
这种火力砸在九州港口上是灭城。砸在辽东战场上呢?
蒙古铁骑的万人方阵冲到三里之内就是活靶子。砸在草原上呢?
部落营地连跑都来不及跑。
朱高煦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扭头看了一眼定海号那黑沉沉的铁甲船身。
太孙手里攥着这种东西,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提过一个字。
庄德的水师用的是这种炮,连他这个驻岛半年的郡王都不知道。
这不是武器。
这是灭国的玩意。
太孙把这东西藏到今天才亮出来,他到底还藏了多少?
朱高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这个念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旗舰甲板上,五万疯狗营全涌了上来。
蒙古俘虏里有见过大明前膛火炮的,但跟眼前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高丽旧兵更是吓得腿软,趴在船舷上瞪大了眼。
倭国降兵的反应最大。
木村正信死死抓着栏杆,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绷起来。
他身后两万多倭国降兵全沉默了。
没有叫喊,没有欢呼。
他们在看自己的故土被烧成灰。
一个年轻的倭国降兵突然跪在甲板上,额头撞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木村正信回头瞪了他一眼:"哭什么!"
年轻降兵抬起头,脸上没有眼泪。
"不是哭。是恨。"
他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九州那帮蠢货当初不去招惹大明,我的家……我弟弟……不会死在矿洞里。"
他又磕了一下。
"该烧。"
他身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降兵,从刚才起就一直背对着九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