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箱矿物倾泻而出。
人头大小的极品红铜原矿,泛着幽冷的红褐色光晕。
混杂其中、拳头大小的天然狗头金,连泥土都没洗干净。
几十颗未经打磨、晶莹剔透的红蓝宝石,全数滚落出来。
几百斤的真金白银实物,在正午毒辣的阳光暴晒下,堆成一座宝山。
城门外十几万人的喧闹声、哭喊声、咒骂声,被这连串的金石落地动静硬生生掐断了喉管。
整片天地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人群中野兽般粗重的喘气声。
几十万双发红的瞳孔,死死钉在那堆矿石之上。
黑瘦光棍汉双腿发软,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砸出血。
他毫无痛觉,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金疙瘩,连气都忘了喘。
文书手里饱蘸浓墨的毛笔砸在名册上,糊了一大片黑印,双手抖成筛糠。
王石头走上前,一脚死死踩在最大的一块天然狗头金上。
他像一头宣示领地的公狼,转着圈指着周围饿绿了眼的流民,扯开大嗓门吼叫。
“老子叫王石头!半年前,老子连个破土碗都买不起!就是在这墙根底下要饭的烂头兵!”
他弯下腰,随意捡起一块鸭蛋大小的生金块,狠狠砸在旁边的长条木桌上。
“砰”的一响,木质桌板被砸出一条深陷的大裂缝。
“你们把耳朵洗干净听好!”
“老子去年跟着太孙殿下发的海榜,出海去了外洋那个叫澳洲的地方!”
“老子在那边,一天黑矿井都没下过。就站在大河滩上,拿个破木盆舀点水,洗掉里头的黄沙子。剩下的,全是这样的金星子!”
王石头反手指向那条正在一旁悠哉撒尿的大黄狗。
“这土狗,跟着我们在船舱里抓老鼠!老子几个兄弟在河滩里随手抠了点金块,用石头生生砸弯个圈,给它套在脖子上当玩具!”
他拍打着自己坚实的胸脯,笑声张狂。
“那地方黑土厚得能冒油!在咱们关中老家,一头牛累死累活啃不上半口干草!去了海外,狗都戴金项圈!”
流民脑子里最后一道理智防线,被这几句话彻底碾碎。
刚才秦王在城墙上喊话、画大饼,他们心里还打鼓,觉得那是官家糊弄人的说辞。
现在,一个活生生、要饭出身的王石头站在面前。
大半年时间,回来穿名贵绸缎,随手丢金条,连狗都戴着实心金子。这说明秦王爷半个字没骗人!
王石头双手抓起两把细碎的金沙,朝着天空高高扬起。
金沙在西北狂风中飞散,劈头盖脸砸在前面几个流民的脸上,打出真真切切的刺痛感。
“十天前,咱们的大船在江南太仓港靠岸!整个太仓港的人全看疯了!”
“江南那三十六家大商帮,砸锅卖铁买空了市面上所有的木板造大船!那些大财主、大老板,堵在码头上到处开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