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透着紫红的方脸,渐渐和当年麾下的一个大头兵重合起来。
“王石头?你小子没死在南边外洋里?”赵铁骨瞪圆牛眼,上下打量王石头这身招摇的亮色缎子:“发大财了?”
“发财?这点破布料算个屁用!”王石头呸了一声,毫不在意地甩开袖子。
他转过身,从马背上把那头肥硕的大黄狗一把抱下来。
大黄狗四爪落地,用力抖了抖身上的黄毛。
狗脖子上那根纯金项圈“哐当”一声撞击在坚硬的地砖上。
重量太大,生生磕出几点细碎的真金碎屑。
周围排队的几十个流民,连同那些埋头写字的文书,全僵硬得成了一截枯木。
所有人的视线,死死黏在狗脖子上的粗金条上。
“老天爷!那是真金疙瘩!套在个畜生脖子上!”
刚才那个老汉手里的破讨饭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铁骨看直了眼。
他跟着秦王打过半辈子硬仗,抄过北元人的汗帐大营,也没见过拿几斤重的大金条给狗打项圈的败家做派。
“石头,你去打劫大明国库了?”赵铁骨喉咙发干。
王石头懒得废话。
他纵身一跳,直接跃上身后那辆重型大车。
冲着后面四个骑在马上的兄弟用力一招手。
“全解下来!给咱们关中的父老乡亲开开眼界!”
四个老兵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每人从马背两侧扯下两个脏兮兮、满是破洞的粗布大麻袋。
用力一抛,八个沉重的麻袋重重砸在长桌前的空地上,扬起大片呛人的灰尘。
王石头抽出腰间的短把匕首,跳下大车。
刀刃在阳光下一闪,对着麻袋底部的粗线狠狠一划。底部的麻线尽数断裂。
哗啦!
声音沉闷且极其尖锐,绝不是装谷子杂粮的动静。这是纯粹的金石交击声。
紧接着,王石头把匕首插回腰间,从后腰抽出一把开山斧。
他大步走到车斗前,对准那口盖着黑毡布的大铁箱。
箱子上锁着一把生满红锈的粗铁锁。
王石头高举斧头,用尽全身蛮力砸下去。锁头应声崩碎,碎铁渣乱飞。
他扔掉斧子,双臂环抱铁箱底部。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出声,直接将那口沉重的铁箱掀翻在车斗下方。
箱盖重重摔开。
满满一箱矿物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