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
孙德胜绕到任亨泰身后,绳子勒过老人的胸口,绕过腋下,死死地缠在旗杆上。
他不敢太用力,怕勒断老头子那几根脆骨头;
又不敢不用力,怕待会儿冲上来的浪头把老头子卷走。
“打个死结。”任亨泰感觉到背后的犹豫,轻声呵斥:“若是这绳子松了,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孙德胜眼红,手指翻飞,系了一个他在死人堆里学来的“同心扣”。
越挣扎,扣越紧。
至死方休。
“好了。”
孙德胜退后一步,捡起地上的刀,站在任亨泰身前半步的位置。
是尊门神。
“不用管我。”任亨泰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去杀敌。别让一个鞑子活着跨过这道梁。”
……
与此同时,城下。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之前的猛火油烧化表层的油脂,冷却后,尸体和泥土、石头黏连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而恐怖的斜坡。
这斜坡一直延伸到城墙的垛口,甚至比垛口还要高出一线。
没有云梯。
不需要云梯。
“肉……香……”
黑暗中,一个趴在尸堆最顶端的鞑子抽动着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他手里没有刀,十根手指的指甲翻卷着,指尖磨得露出森森白骨。
他太饿了。
饿得连视线都是红色的。
在他身后,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亮起来。
“嗷呜——!!!”
不是人类的喊杀声,是一声凄厉的长啸。
那鞑子手脚并用,踩着同伴僵硬的脸,滑进城墙的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