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就在这儿!!老夫全家都在这儿!!”
“想进北平?想动我大明百姓?”
任亨泰猛地回身,一把夺过旁边旗手手里那杆已经破破烂烂的大明军旗。
他疯一样挥舞着那杆大旗,旗面猎猎作响,给漫天神佛招魂。
“除非你们从老夫的尸骨上踏过去!!”
“除非把老夫这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
“孙德胜!!”任亨泰嘶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风声尖锐,是鬼哭。
任亨泰伸出手,那只手干枯得像深秋老树的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黑褐色的干血。
他指了指那杆还在寒风中勉强立着的杉木旗杆。
旗杆被火燎黑一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痕和箭孔,遍体鳞伤。
“绑上。”任亨泰说。
当啷!
孙德胜手里的刀砸在青砖上。
“大人……”孙德胜声音带着无比的痛苦:
“您这是干啥?咱还能动,若是城破了,标下背着您往回撤!哪怕是死在半道上,也不能让您……”
“哪还有路?”
任亨泰打断了他:
“老婆子先走了。她在黄泉路上腿脚慢,胆子又小,最怕黑。我若是跑了,晚了点,到了地下,她要骂我不守时。”
老头子转过身,背靠着那根旗杆。
“绑结实点。”任亨泰盯着城外那片正在蠕动的黑暗,眼眶里烧着两团火:
“我老了,腿软,站不住。但这杆旗不能倒。我也不能倒。”
“大明尚书的骨头,得硬!”
孙德胜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珠子红得要滴血。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一截原本用来捆柴火的粗麻绳。
那是任夫人上吊剩下的半截。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