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客套一番后,宋逸的话锋同样转向朝局。
他摸了摸有些圆滚的肚子,说道:“首辅大人励精图治,推行新法,国库日渐充盈,此乃强国之道,有些迂腐之人,不识大体,一味阻挠,实在是误国误民……”
他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随即又对林宣笑道:“陈大人能在西南做出那般成绩,想必是明白人,深知变法图强之必要,日后在京城,你我同朝为官,正当同心协力,为陛下,为朝廷效力才是。”
林宣笑了笑,依旧是只听不说,不置可否,让宋逸一番拉拢之言如同打在棉花上。
送走此人,陈福又出现在林宣面前,无奈道:“老爷,又有客来……”
半日后,林宣回到书房,揉了揉眉心。
这短短时间内,他已接待了三四波访客。
清流党与首辅党的人交替出现,言辞或含蓄或直白,目的却都一样——试探他的立场,并试图将他拉入己方的阵营。
知琴适时地端上茶水,柔声道:“公子,累了吧,喝口参茶。”
林宣接过茶杯,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目光幽深。
京城这潭水,果然深不可测,他如今就像一块突然落入水中的饵料,引得各方鱼儿都想来咬上一口。
但他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倒向任何一方,一旦站队,就等于卷入了党争的漩涡,再难脱身。
府中这些丫鬟下人,看似听话,实则不知道哪个是陛下的耳目,靖夜司的身份特殊,独立于朝堂党派之外,只听命于皇帝,作为皇帝,他定然不会希望林宣在两党之间站队。
林宣本打算洗个澡休息,司棋从外面缓步走进来,说道:“公子,闻人姑娘拜访。”
知琴看向林宣,轻声问道:“公子,今天太晚了,用不用奴婢告知闻人姑娘,就说您已经休息了……”
林宣摇了摇头,说道:“不用。”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就不见了。
但闻人月的话,还是见一见吧……
林宣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来到前厅。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静立厅中,她依旧是一袭素雅长裙,身姿挺拔如竹,给人的感觉,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但林宣很清楚,这不过是她的表象。
与她熟悉了之后,才能感受到她的面冷心热。
林宣拱了拱手,语气平和:“闻人小姐。”
闻人月微微颔首还礼,声音清冷如旧,“白天你的客人太多,只好现在过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林宣微笑道:“不打扰。”
两人分宾主落座,知琴与司棋奉上香茗后便悄然退下,厅内只余他们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闻人月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京城与西南风物气候诧异颇大,陈大人初至京城,可还习惯?”
林宣笑了笑,回应道:“尚可,只是不如西南自在。”
闻人月目光注视前方,平静说道:“靖夜十六卫,权柄深重,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当然不可能有自在……”
空气安静了片刻,闻人月犹豫片刻,语气稍微放缓,问道:“这段时间,青鸾和阿萝,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