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关系户,怎么扛得住督察处的铁拳,
不到两天,事情就查了个清清楚楚。
毫无疑问,此事引发了陈默的雷霆震怒。
因贪腐以次充好,种死了一批树,这已经构成严重渎职,但此时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充其量也就是个别经办人被追缴罚金、接受降职或革职的问题。
但是,林草司司长为了逃避罪责,主动引入这种恶性虫灾,导致了更大范围的损失,这就属于罪无可恕了。
主犯判了三个死刑,买虫子和放虫子的一批全是重刑苦役,刘山虽然全程没有参与,但是知情不报,被判了一年的矿山劳改。
一年。
春风得意的时候,一年弹指而过,可现在的一年,是一段多么漫长而煎熬的时光。
一年之后,再出来的刘山,感受到的是物是人非,世态炎凉。
曾经跟着自己点头哈腰的家伙,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自己,街头巷尾都是居民对自己的指指点点。
就连那些只有几岁的小屁孩,都会冲着自己嚷嚷着“坏蛋,大坏蛋!”,然后吐出一口可笑的口水。
好在,对于刑满释放人员,瀚海还是会给条活路。
刘山此前有过林草司的工作经历,被安排了个植树的力工的活儿,还分到了一个六平米的地窝子,生活,也算是从头开始。
刘山也想好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他每天起早贪黑,跟在一群植树工后面,挖坑,铺土,浇水,种树。
手上的老茧褪了一层又一层,脊背晒得黝黑发亮。
他想,就这样吧,熬几年,攒点钱,也许还有机会,再找回当初的生活。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自己曾经许下婚约的姑娘。
他一直没敢回去见她,仿佛觉得只要不见,就还能把曾经的那份美好记忆冻结在那里,等着将来有一天重新打开。
但是,终究还是让他撞上了。
下午收工,夕阳西下,斜斜的光线照在街上,把人和房子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刘山扛着铁锹,一身臭汗,低着头往地窝子走。走到街角的时候,一抬头——
他看见了她。
在瀚海,长得不错的女孩,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理想的伴侣。
刘山不在她身边的这一年多里,足够发生很多事。
如今,她穿着一身漂亮的外衫,浅蓝色的底子,白色的小碎花,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女孩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她一手托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搭着身边穿着瀚海制服的男人,笑得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