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出府之前,李宸守着规矩来到正堂上,先与林如海问安。
由下人禀了声後,李宸才迈步入内。
方一抬头,便看见爹爹正坐在太师椅中整理衣襟,另一只手端着茶盏。
李宸上前几步,行礼道:「女儿给爹爹请安。」
林如海打眼一瞧,李宸脸上笑意盈盈,便觉得他心中定藏着奸,轻哼一声道:「此番去荣国府,不许留宿,不许见外人,天黑之前归来,可有异议?」
李宸连连摇头,「女儿未有异议。」
「那便好。」
浅啜口茶水,林如海想了想,还是叮嘱道:「玉儿,你应当也看得出,今日你外祖母寻你过去,是存了什麽心思。你自己当心些。」
李宸应道:「爹爹放心,女儿晓得。这一遭去西府里,定让外祖母打消了那念头。」
旧时自家女儿的脾性,确实要担心她会受委屈,可如今谁让谁头痛真还不一定呢。
林如海挥了挥手,「去吧,别闹得太过火,你外祖母年事已高,不可与长辈斤斤计较。」
「女儿遵命。」
李宸又行一礼,随後便转身而去。
林如海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口气。
身後的苏姨娘,见状则是问道:「老爷,您近来怎麽了?瞧着心事重重的。」
抬眼望着李宸离去的背影,苏姨娘宽慰道:「有王嬷嬷、刘嬷嬷跟着,哪怕是在荣国府,也不会让姑娘吃亏的。」
林如海摇了摇头,「我哪是担心这个小魔头?」
「那老爷这是?」
林如海揉了揉眉心,「昨日不知抽什麽风,不少同僚竟来祝贺我?口口声声说着宸儿有了出息,至今我还不知何事。」
「这孩子原本心思活络得紧,怎的前番苛待了他一回,还当真不来了?」
苏姨娘心中无奈。
自家老爷哪里都好,唯独这死要面子的牛脾气,实在令人头疼。
「要不奴婢差人去打听打听?」
苏姨娘顺势给了台阶。
林如海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随他去吧,再如何也闹不到陛下面前去。」
皇宫,御书房,泰安帝正翻看奏摺,大宦官戴权入门後,屈身来到案前,低声禀报导:「陛下,礼部和都察院联名上奏,就经筵上展书官王应选御前失仪一事,请旨惩处,还望陛下定夺。」
双手奉上奏摺,戴权垂手而立。
泰安帝则是拾了过来,尚未展开,便是一叹道:「不过一件小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竟惹得两部来奏?」
仔细翻看了其中内容,通读下来,泰安帝才不觉眉头微皱,闷声开口,「原是如此?倒有点意思。」
「朕还以为,李宸小贼如何来当了展书官,竟真是他自己挣来的。至於梅学士为何刁难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