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钺石闻言也不恼,摆一摆手,好脾气笑道:「说来也不怕真人笑话,项某尽管困顿此处,难见天日,但中乙的卢停云真人却是健谈性子。
虽卢真人对项某心怀芥蒂,未与项某交心,但从他的言语之间,项某倒还是拼凑出了些讯息。」
言至此处,项钺石又是感慨一叹,诚恳摇一摇头:「说来在台宫这些时日,项某时时自省,亦深感後悔,可惜,可惜————」
陈珩淡淡扫过项钺石一眼,已不再留意这位玄酆弃徒。
不仅他知道项钺石这话不过是巧言虚饰,只怕项钺石自己比旁人更要清楚这一点。
此人身上似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邪意,倒让陈珩莫名想起了陈玉枢。
只是与陈玉枢相比,无论是心计城府还是那股邪意,项钺石都差上了不止一筹,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罢了。
而此时,那做头陀打扮的持明在宣掌念了一声佛号後,面无表情开口:「那台宫阵灵既将你我齐召至此处,想来是欲令你我联手了,是你主攻,还是我先出手?」
项钺石摇了摇头,主动後退一步:「我观陈真人元气似已耗去不少,以二敌一,胜之不武,项某倒不欲掺和。」
持明嗤笑一声,旋即这个蜡黄面皮的头陀缓步向前,在走出九步後,他忽停了脚步,冷冷看向陈珩。
「拙火成就寺,持明!」
他言道。
话音方落,持明已是突兀暴起,以肉身撕开大气,眨眼掠过了重重山原,悍然一拳砸向陈珩!
这一拳似无可挡,以粉碎真空的架势贯通天地,似欲以无匹巨力将陈直接粉碎!
这给人一股极是异样的感触。
拳头分明已临近了身前,一股赤裸裸的杀意毫不掩饰,可在陈珩的感应当中,持明的这一拳其实还同他相隔甚远,甚至也并不是自这一方位相攻,而是另外一处。
拙火成就寺—
大中观迁识拳印!
而下一刹,叫持明神色稍稍动容的是,他那一拳分明正正轰中了陈珩头颅,叫虚空如蜡泥般深深一凹!
可拳下却并非见得什麽血肉喷洒、骨骼爆碎。
持明那志在必得的一拳落在空处,只是袭中了一道虚形。
「剑遁吗?」
持明嘴唇一动,但也不算太过意外。
他长长吸上了一口气,好似鲸鲵吞海一般。
莫说高天重云为之牵曳,忽散如飞絮,便连面前山川亦动荡摇撼起来,发出沉闷之声0
轰!
而随持明张嘴喝出一道雷音,霎时间,偌大世界,似被铺天盖地的拳影满满充斥,上下四方皆是,叫人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