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老二终究是没有释然的,终究还是困惑的。
如今已成了天下共主,九五至尊,姬老二本不应纠结于过去的。
可不知为何,越是当皇帝久了,越是想执着于过去。
前朝皇子那么多,但凡居于京中的,哪个不是暗中谋划,即便年纪再小,在王府众多亲信心腹影响下,谁不觊觎大宝,谁不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众多皇子中,他姬承凛是最没资格的,没有任何筹码。
那时,年幼的姬承凛不懂很多事,如今回过头来再去回想,整件事都不对。
以唐破山在北军的威望,以那老道士的才华,莫说二人本就是同气连枝,便是其中一人,若入哪个王府,即便是前朝大皇子也会倒履相迎。
可就是这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一文一武,齐齐将身家性命押在了齐王府,押在了最没可能性的姬承凛身上。
人们总说,当朝中书令婓术,为前朝续了几年的命。
天子姬承凛却知道,如果唐破山没有解甲归田,继续留在军中,甚至将举荐老道士入朝为官,前朝或许依旧存在着,甚至非但能够减缓滑下深渊的脚步,反而能够挣扎着转身走向曾经的高度。
“当年,当年那老昏君,许了唐将军上柱国将军一职及镇北侯,可唐将军为何只要了区区洛城县子,南地县子,而非北地。”
姬承凛脸上的困惑之色更加浓厚:“朕不懂,既不懂唐将军与恩师愿扭转天下局势,又为何解甲归田,朕更不懂,以那老昏君狡兔死走狗烹的性子,为何会放唐将军离去。”
面对姬承凛的诸多困惑,唐破山久久无言,不知是不想说,还是不知该如何说。
“唐将军…”
姬承凛自嘲一笑:“当年,朕无资格,无底气问你与恩师,难道今时今日,亦是如此吗?”
唐破山摇了摇头:“陛下是天下共主,岂会没有资格与底气。”
“不!”
姬承凛满面正色:“朕说的资格,是朕与唐云情同兄弟,朕说的底气,是姬氏与唐氏情同一家!”
听闻此言,唐破山的眼神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唐破山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如同长辈一般柔和。
“陛下,信天命吗。”
“天命?!”姬老二神情微动:“因天命,然恩师与唐将军…”
“不,臣说的天命,臣与那老道士眼中的天命,是陛下夜晚蜷缩于床榻之上惊恐不安时,突闻尚在襁褓中的云儿嚎啕大哭。”
姬老二愣了一下,面带不解。
唐破山自顾自的说道:“陛下听到哭声,便爬下了床,将云儿抱在怀中轻声安抚着,一夜一夜,一日一日,这便是臣与老道士眼中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