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穆念慈轻声叫了一句。
穆易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当然知道女儿说的有道理。
那个叫邱白的道长,确实不像坏人。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那道长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
还有那两个姑娘,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古灵精怪,都是涉世未深的样子。
可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红缨枪上。
这杆枪跟了他半辈子,从牛家村到临安,从临安到北方,又从北方一路南下。
枪杆上的每一道划痕,都记录着这些年的颠沛流离。
“念慈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爹做错了?”
“爹,我不是觉得你做错了,我就是……不明白。”
穆念慈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说实话?”
“念慈,爹知道你心地善良,看谁都觉得是好人。”
穆易沉默了一会儿,将红缨枪靠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可是……人心隔肚皮,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看着女儿,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很认真。
“江湖险恶,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坏人。”
“可。。。。。。”
听到父亲的话,穆念慈咬了咬嘴唇。
“那个道长看起来不像坏人,那两个姑娘看起来也很和善。”
他放下手中的枪布,转过身来,看着女儿。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咱们父女俩这些年,吃过多少亏,上过多少当?”
“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