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人,有妇人,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这场大胜的欣喜,也带着对他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的敬畏。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杀了一夜的鞑子,杀得城外那些围了他们半个月的鞑子溃不成军。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救了江州城,救了他们。
这,就够了。
邱白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他杀了一夜,杀了多少人?
说他的手已经麻木,连刀都快握不住?
没有必要。
那些事,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忽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回头望去,然后自动让开一条道。
邱白抬眼。
便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穿过层层人群,朝他奔来。
来人是殷素素。
她跑得很快。
裙摆在血泥地上拖过,沾满了黑红的血污,她却浑然不觉。
她跑过那些静静站立的人群,跑过那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泊,跑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邱白身上。
跑到近前,她停下脚步。
离他只有三步。
她站在那里,望着他,眼眶倏地红了。
红得很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咬着唇,咬得很用力,唇瓣都咬得发白。
然后她开口,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