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很久。
再睁开时,那满眼的愤怒与不甘,已如潮水退去。
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军有序撤离。”
副将愣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小王爷是不是在说撤?
还没打,就撤。
但只是一瞬。
可下一瞬,他如释重负。
终于不用跟那个怪物打了!
他猛地抱拳,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
号角声响起。
悠长,低沉,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仓皇。
那号角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那些飞鸟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几圈,然后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
三万生力军开始后撤。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之师。
阵型不乱,步伐不乱,甚至旌旗都还整齐地飘扬着。
他们像一只巨大的怪兽,缓慢而有序地向后退去,退向北方那个狭窄的山口。
没有人跑。
没有人乱。
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仓皇,却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札牙笃没有回头。
他策马转身,随着中军缓缓退入山口。
只是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小王爷,今日之退,非败也。”
番僧策马随侍身侧,低声道:“他日我们再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