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需要听清。
他们只看得见那遍地敌尸。
只看得见那一人一刀,立于万军丛中,而万军已溃。
那道人影如此遥远,在城外三四里处,隔着重重的烟尘与尸骸,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那轮廓,沉进了每一个人眼底。
不知是谁第一个,松开了攥紧刀枪的手,将兵器拄在地上。
不是放下。
是拄着。
那是士卒在战场上对最敬重的将军行的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长枪、朴刀、盾牌、弓弩……
一柄一柄,悄无声息地拄在墙头砖石上。
没人说话。
只有兵刃拄地时轻而闷的磕碰声,在晨风中连成一片。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卒,脸还稚嫩着,前日才刚补进周子旺的亲卫营。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士气涨得太满了,满到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教主……”
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是咱们的教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卒听见了,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小子,记住了。”
“今儿这仗,够你跟儿孙吹一辈子。”
小卒用力点头,眼眶倏地红了。
城头沉默着。
可那股沉默里,翻涌着滚烫的东西。
胡大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一把捞起滑落的长刀,握紧,转向周子旺,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