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的骨头汤,当心烫。”
“谢了,小哥。”
陈瞎子拿起了勺子。
他看不见,但动作极其精准,舀起一勺清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水温润,骨髓的浓郁和老姜的微辛在舌尖散开。
顺着喉咙咽下,胃里立刻泛起一阵暖意。
没有花哨的味道,只有最本真的食物力量。
陈瞎子吃得很慢,很仔细。
他用筷子将牛骨上的软筋一点点剔下来,和着烧饼一起咀嚼。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他喝汤咀嚼的细微声响。
苏文站在柜台边,拿着抹布假装擦拭桌面,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这个奇怪的盲眼老头。
他能感觉到,这老头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死寂感。
但随着那碗汤逐渐见底,活人的生气正在一点点恢复。
“老板,好手艺。”
陈瞎子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放下筷子,摸索着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将墨镜往上推了推,面向柜台的方向。
“昨晚在城西那片荒地,瞎子我算是捡回了一条老命。”
陈瞎子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这顿饭的钱不够买他的命。
剩下的账,得拿消息来抵。
顾渊坐在柜台后,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没有抬头。
“那地方,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宅子。”
陈瞎子自顾自地往下说,竹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主家想迁坟,找我去看阴宅的风水。”
“可是等我到了那儿,才发现那宅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阴煞作祟。”
陈瞎子的声音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那里头,有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