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医者最后的绝笔。
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文站在顾渊身后,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是个道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以身合药,燃烧功德。
这是一种连魂魄都不会留下的死法。
张景春不仅是死了。他是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迹。
没有下辈子,没有轮回。
只换来这一炉子黑乎乎的药膏。
“老板…”
苏文哽咽着,紧紧攥着拳头,“张爷爷他…”
顾渊没有回头。
他默默地将那块写满遗言的白布折好,放进自己的贴身口袋。
没有流泪。
厨子在厨房里,见惯了剥皮抽筋,见惯了生死轮回。
但作为掌柜,他也清楚,世间有些账,重得连命都称不起。
“是个倔老头。”
顾渊轻声评价了一句。
他伸出手,在那滩黑色的药膏上方虚按了一下。
感受着里面蕴含的那种能定住岁月流转,稳固认知常理的磅礴药力。
“这饭钱,给得太多了。”
顾渊收回手,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去,把柜子里的那个食盒拿来。”
他转身,对着还在抹眼泪的苏文说道,眼神冷冽。
“他既然付了钱。”
“这单生意,顾记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