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大口扒着米饭,对周墨那番略带文人伤感的分析没有接茬。
他是个粗人,也是个纯粹的战士。
他不关心规矩是怎么变的,他只关心手里的武器还能不能杀敌。
“枪也哑了。”
陈铁将碗里最后一点肉汤倒进米饭里,一边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局里发的破邪弹,一打出枪膛,弹头就变成了泥巴。”
“火药也受了潮,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满是疤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晚上,我们队遇上了几个从雾里走出来的东西。”
“没有五官,穿着长袍,走路踮着脚。”
“枪不管用,电击棍也成了一根废铁。”
苏文站在一旁,听得屏住了呼吸。
“那…那你们怎么对付的?”
陈铁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用手撕,用牙咬,用刀砍。”
他抬起带着灰败斑块的右手,手背上的骨节粗大而凸出。
“它不认子弹的理,那就跟它讲血肉的规矩。”
“只要我还死不了,只要骨头还没断,就能把它们硬生生地磨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普通的体力劳动。
但苏文知道,那需要怎样的意志力,才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那些带着规则的恶鬼。
那种痛苦,比死亡更折磨人。
顾渊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他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那把千炼菜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刀柄上那块镇墟石皮温润如旧。
“刀钝了,可以磨。”
顾渊将菜刀插回木质的刀架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只要手艺还在,规矩就变不了太多。”
他转过头,看着周墨和陈铁。
“既然工业的火点不着,那就用土灶里的柴火。”
这句话很平淡。
但在周墨听来,却像是一句最安稳的定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