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门帘被掀开。
苏文两手抓着一只扑腾乱叫的走地土鸡,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棕色的粗陶罐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老板,鸡抓来了,这是最精神的一只。”
他把陶罐放在地上,“老酸菜也捞出来了,酸味正得很。”
顾渊走上前,目光在土鸡身上扫过。
鸡冠血红,羽毛发亮,两只爪子在半空中还在不停地蹬踏,确实是一只气血旺盛的好鸡。
他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土鸡的翅膀根部。
另一只手则从刀架上抽出一柄小巧的剔骨刀,在鸡脖子上轻轻一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折磨。
温热的鸡血顺着刀口精准地淌入早已备好的瓷碗中。
前一秒还在剧烈挣扎的土鸡,在几秒内便彻底释放了生机,安静了下来。
“去烧水,褪毛。”
顾渊将鸡递给苏文,转身拿起了刚才林薇薇带来的冷藏箱。
箱子打开。
带着高海拔森林特有气息的松茸味,在后厨的空气中散开。
顾渊没有用刀,而是找来一块干净的湿纱布,极其耐心地将松茸表面的泥土一点点擦拭干净。
松茸这种食材,切忌水洗,一旦沾了生水,那股原本的鲜香就会大打折扣。
清理完毕,他拿起千炼菜刀,将松茸置于雷血木案板上。
手腕微沉,刀刃顺着松茸的纹理切下。
“笃、笃、笃。”
刀锋与雷血木碰撞,镇墟刀柄与雷煞木身交织出一阵细微的震颤。
在这股无形的规则震荡下,松茸切面平整如镜,而其容易挥发流失的脆弱鲜香,也被锁死在纤维之中,没有一丝外泄。
另一边,苏文已经将鸡处理干净,斩成了大块。
顾渊另起一口砂锅,锅底刷上一层薄薄的猪油,下入几片老姜。
随着猪油化开,姜片在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驱散了生肉的腥气。
鸡块下锅,没有大火爆炒,只是用中小火慢慢地煸出鸡肉本身的油脂。
直到鸡皮微微收缩,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顾渊揭开那个粗陶罐子。
带着岁月发酵的酸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