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长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释然。
“孙儿愚钝。”
苏文微微垂下眼睑,语气认真。
“我没修成什么移山填海的大道,我只是学会了怎么把地拖干净,怎么把碗洗得不留水渍。”
“老板说,碗洗干净了,下一个用的人才踏实。”
“我觉得,这也是道。”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只有香炉里香灰掉落的细微声响。
“洗碗的道。”
苏长青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有着一种真正的开怀。
“我苏家祖祖辈辈,修的都是出世的道。”
“讲究斩妖除魔,讲究清心寡欲,想把自己从这红尘的泥潭里拔出来。”
老道长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可如今这世道,天机倒悬,井下的那些死物,正把它们的规矩一点点往人间搬。”
“要对付这种绝对的‘死’,靠我们这些避世修行的清气,压不住了。”
他走到苏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天地是个大火炉。”
“你老板那个饭馆,是个小火炉。”
“他教你的,是入世的道。”
苏长青看着孙子,“这条道,比在山上诵经要脏,要累,也更难走。”
“我不怕累。”苏文直视着爷爷的眼睛。
“好。”
苏长青收回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不知用什么材质缝制,颜色灰扑扑的。
“这东西,你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