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抬棺匠,忽然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跺在了地上。
地面震颤,那口青铜棺材也随之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这不是挑衅,这是一种古老的问询仪式。
意思是:
我们要带走那个人,开个价。
顾渊看懂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了八仙桌,看着那个刚获得新生的囍神。
“看来,接你的人到了。”
顾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续满水。
“饭也吃了,金身也塑了,怎么,还赖着不想走?”
囍神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乞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
它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深红的痕迹。
随后,它看向顾渊,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替…我…留…座。”
这是它学会说话后,讲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请求,而是一份带着血腥气的预约。
它知道自己今天必须走,那是归墟的铁律,也是它成神路上的劫数。
但只要这人间还有它的位置,还有人记得它。
它就迟早还会回来。
顾渊看着它,眼神平静,读懂了那份野心。
“我救不了你,那是你自己的劫。”
“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那道红痕。
“既然你在我这儿吃了饭,有了这身皮肉,那你就不再是一团烂泥。”
“你有感觉,有记忆,甚至懂得了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