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帘子被掀起一角,热气并未随之涌出,沉闷的压迫感却先一步漫过了门槛。
顾渊端着那个沉甸甸的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那个烧得黝黑泛紫的泥球还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店里的光线似乎因为这东西的出现而黯淡了几分,所有的阴影都向着那个托盘汇聚。
王老板正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是个打了一辈子铁的匠人,对重量和密度最为敏感。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错觉,仿佛顾渊手里托着的不是一道菜,而是一尊刚才炉子里请出来的神像。
“这火气…有点冲啊。”
王老板吧嗒了一下嘴,把茶杯放下,手掌在自己的大腿上蹭了蹭,那是他在面对难以锻造的顽铁时的习惯动作。
坐在他对面的张景春老中医则眯起了眼。
他手里捏着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银针,针的尾端在轻微震颤。
“不是火气,是煞气被裹住了。”
张景春低声说道,他看向那个泥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副随时可能炸裂的猛药。
“外圆内方,死气裹生机,这方子…大补,也大毒。”
陆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背后的长条布包被他挪到了更顺手的位置。
在泥球出现的瞬间,一直躁动不安的枭竟然停止了那种令人烦躁的蠕动,转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顾渊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来到了八仙桌前。
泥菩萨依旧端坐在那里,那几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顾渊手中的托盘。
它没有动,但周身的红光开始变得黏稠。
那种对于金身的贪婪,已经让它周围的规则开始扭曲。
“砰。”
顾渊将托盘放在桌上。
沉闷的声响让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菜齐了。”
顾渊的声音平淡,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灰迹。
“趁热吃,凉了这层皮就硬了,不好消化。”
泥菩萨没有立刻动。
它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