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顶大红色的八抬大轿。
轿子很大,比寻常人家的婚轿要大上一圈。
通体鲜红,像是用新鲜的血液一遍遍浸染上去的,透着一股子腥气。
轿帘上绣着繁复的金线图案,不是龙凤呈祥,而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厉鬼,正在互相吞噬。
在轿子的四角,并没有挂着彩球。
而是挂着四个人头大小的骷髅头骨,眼眶里同样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抬轿子的八个人,更加诡异。
它们身形高大,肌肉虬结,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尸斑。
它们没有穿上衣,赤裸的上身画满了红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道家的镇尸符,而是一种束缚和驱使的奴印。
它们不是纸人。
是尸。
是在归墟里沉沦了无数岁月,被规则彻底同化的旧日阴差。
它们的脚步沉重异常,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要微微震颤一下。
顾渊看着这顶轿子,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用来吓唬人的装饰上。
而是直接穿透了轿帘,看向了里面。
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
在那轿子中央,有一团极其纯粹浓郁的泥土气息。
那种气息并不阴冷,反而带着一种厚重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座山,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盒子里。
“泥菩萨…”
顾渊低语。
他能看到,在那团泥土气息的周围,还缭绕着无数条细细的红线。
那些红线像血管一样,连接着轿夫、乐队,甚至是前面开路的纸人。
这整个迎亲队伍,其实就是一个整体。
一个移动的规则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