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两个开路纸人的逼近,巷子里的温度骤降。
那种冷不是冬日里的寒风,而是一种置身于冰窖深处的湿冷。
王老板打了个寒颤,手中的铁锤微微下沉。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引以为傲的火气,正在被这股阴冷一点点压制。
就像是炉火遇上了连绵的阴雨,虽然未灭,却也不再旺盛。
“这玩意儿…邪性。”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
在两个开路纸人身后,是吹响器的乐队。
四个身材矮小、有些佝偻的身影。
它们同样穿着黑色的寿衣,手里拿着唢呐、铜锣和笙箫。
但它们的动作却极其僵硬。
吹唢呐的那个,腮帮子鼓起,却并没有随着气息起伏,而是一直保持着那个鼓胀的状态。
它的手指按在音孔上,指节发白,像是焊死在了上面。
那声音也不是靠气吹出来的。
而是直接从那根管子里,凭空震荡出来的规则之音。
“嘀嗒——嘀嗒——”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刺入在场众人的脑海。
让人心烦意乱,甚至产生一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这曲子…是《大花轿》?”
李半仙侧耳听了听,脸色古怪。
“但这调门不对啊,怎么听着跟《哭七关》似的?”
“阴阳颠倒,喜事丧办。”
张景春沉声道,“这是那帮东西最喜欢的把戏。”
“它们嫉妒活人的喜悦,所以就要把这种喜悦扭曲成恐惧,以此来满足它们那空虚的内核。”
乐队过后,便是正主。
那是一顶大红色的八抬大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