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闻言,笑了。
“火候不到…”
他看向城东的方向,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看来,那位也是个懂行的厨子啊。”
“既然都要熬,那就看谁的锅更硬,谁的火更旺了。”
送走王虎,顾渊并没有再坐下。
他走到后厨门口,看着正在对着水缸比比划划,满头大汗的苏文。
苏文的手腕在抖,笔尖刚触碰到水面,波纹就散了,根本聚不成形,只有凌乱的涟漪。
但他没有放弃,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提起笔。
那种专注和执着,让顾渊想起了那个在炉火前挥汗如雨的铁匠。
“手腕松一点。”
顾渊开口指点道,“别把气憋在手上,要让它流下去,顺着笔尖,融进水里。”
“水是柔的,你太硬了,怎么画得上去?”
苏文闻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整呼吸。
他想象着水面是一张柔软的宣纸,而手中的笔则是流动的风。
再次落笔时,他的动作柔和了许多。
笔尖划过水面,不再是刺破,而是抚摸,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那涟漪也没有散开,反在某种奇特韵律的牵引下,缓缓聚拢,隐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静”字轮廓。
虽然只维持了一秒钟就散了。
但这一秒,就是从0到1的突破。
“成了!”
苏文睁开眼,兴奋地叫道,满脸的汗水都遮不住眼里的光。
顾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继续练,什么时候能把这一缸水都画满了,你就可以出师了。”
他并不着急。
这场喜事,还没到真正开席的时候。
他还有时间,慢慢调教这个属于顾记的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