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看到的,是病。”
老人坐直了一些身子,原本虚弱的气场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巍峨。
“这片土地,病了。”
“从城西的枯冢,到城南的浊流,再到这满城的风雨。”
“阴阳失衡,五行错乱,这就是病灶。”
“我这次去蛇盘山,不仅仅是为了找些治病的药材。”
“我是去采‘地气’的。”
顾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色平静,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听懂了。
张景春所图甚大。
“您是想…给这座城开个方子?”顾渊开口问道。
张景春看了他一眼,眼中的赞赏不加掩饰。
“果然瞒不过小顾老板。”
“古时候有医者走方天下,悬壶济世,遇到的不仅仅是人病,也有地病、天病。”
“现在灵异复苏,大墟的气息就像是外邪入侵,让这片土地发了高烧,烂了疮。”
“第九局是在切除腐肉,是在截肢保命。”
“但我是个郎中,我想试试…能不能调理。”
老人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古医书。
“我在找几味药,不仅是草木之药,还有山川之气,金石之精。”
“我想配一副‘安土汤’。”
“哪怕不能彻底根除这世道的病,至少能让咱们江城这片地界,水土安稳些,让住在这儿的人,晚上能睡个踏实觉。”
王老板听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一肚子埋怨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这老东西…心也太大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瘦弱的老人,突然觉得这身板比他打了一辈子的铁砧还要硬朗。
“心不大,装不下这满城的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