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给客人家扎童男童女,点上睛也就是有了点灵性,得听我的令才动。”
“可这两天…”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那些没点睛的纸人,半夜里也会自己站起来,对着墙角…鞠躬。”
“而且,我总觉得它们那张没画五官的白纸脸上,好像…长出了一张脸。”
“一张我不认识,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的脸。”
说到这,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背上的伤口。
“昨晚我想把它们烧了,结果…被那纸片子给割了一下。”
“那纸,硬得跟铁皮似的。”
顾渊靠在柜台边,听着这话,眼神微敛。
他想起了早上出租车司机说的话。
白灯笼,白纸脸,对着空荡荡的路口鞠躬。
看来,城东那边的丧事,办得有些越界了。
他看向花三娘那个竹篓。
那里面露出来的几个纸人脑袋,虽然画着喜庆的腮红,但那双用墨点出来的眼睛,似乎正死死地盯着店里的某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是小玖坐着的地方。
小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放下画笔,转过头,与那几个纸人对视。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好奇。
随后,她伸出小手,对着那些纸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竹篓里,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那些纸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震慑住了,慢慢地,一点点地缩回了竹篓里,再也不敢露头。
花三娘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她几口吃完了面,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随着那股热气在胃里散开,她那灰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她放下碗,却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目光复杂地盯着脚边那个竹篓。
作为跟死人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手艺人,她并不怕鬼。
她怕的是自己手里的活儿出了岔子,坏了行规。
“顾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