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顾渊的视野中,老人的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波纹。
那是一种类似于钟摆晃动时的频率。
只不过,这个频率乱了。
时快时慢,时断时续。
就像是一个精密运转了一辈子的齿轮,突然崩断了一颗牙。
“可以。”
顾渊点了点头,“想吃点什么?”
钟伯似乎松了口气,他走到一张桌子旁,将那个工具包放在脚边。
但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在凳子上擦了擦,才缓缓落座。
这个动作并非嫌弃,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严谨。
“我看外面写着…有馄饨?”
他抬头看向菜单,眯着眼睛辨认了许久。
“有。”
顾渊说道,“鲜肉的,还是三鲜的?”
“鲜肉的吧,清淡点。”
钟伯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再…再来碟醋。”
“苏文,下一碗鲜肉馄饨。”
顾渊对着后厨吩咐了一句,然后倒了一杯热茶,走过去放在钟伯面前。
“谢谢,谢谢。”
钟伯双手接过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顾渊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对于一个靠手艺吃饭的修表匠来说,手抖,往往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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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是修表的?”
顾渊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只工具包上。
包的边缘露出一截镊子的把手,还有那种特有的润滑油味道。
钟伯愣了一下,随即苦涩一笑。
“是啊,修了一辈子表。”
他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眼神有些黯淡。
“本来以为这手艺能带进棺材里,没想到…临了临了,这手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