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被夜色吞没。
老巷子重新拥抱了它应有的静谧。
只有那盏长明灯,依旧在屋檐下投射出暖黄的光晕,将飞舞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苏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刚才那副从容淡定终究是做给外人看的,心弦到底还是绷到了极致。
他一边收拾着桌上沈处长他们留下的残羹冷炙,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顾渊正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个厚实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的是第九局给的补偿金,以及那份特殊的权限文件。
他随手将信封塞进抽屉,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收起了一张刚送来的供货单。
“老板,那些人…气场真足。”
苏文擦着桌子,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中年人,虽然一直在笑,但我总觉得被他看一眼,浑身都不自在。”
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对于还在修行起步阶段的苏文来说,确实是一种考验。
“他是官,你是民,也是道。”
顾渊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淡。
“不用觉得低人一等,也不必过度敬畏。”
“进了这个门,大家都是吃饭的嘴,谁也不比谁高贵。”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手中的抹布擦得更起劲了。
老板的话总是这么实在,却又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顾渊端着水杯,目光越过正在忙碌的苏文,落在了角落里那张专属的小桌子上。
那里,小玖正趴在桌面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彩色蜡笔。
她今天异常安静。
从沈处长他们进门开始,她就一直抱着煤球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即便客人走了,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要抱抱,或者讨要零食。
只是低着头,在一张画纸上用力地涂抹着什么。
那只总是很高冷的白猫雪球,此刻正蹲在桌角,湛蓝的眼睛盯着小主人的笔尖,尾巴偶尔轻轻扫过纸面。
而煤球则趴在小玖脚边,感受到顾渊的目光,它抬起头,“呜”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顾渊放下水杯,绕过柜台,缓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