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市刚开,巷子里的风还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意。
第一位走进来的,是住在隔壁街区的严老头。
严老头是个退休的历史老师,平日里最喜欢收集些旧书古玩,对气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格外敏感。
自从顾记开了张,他便是这儿的常客。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屋子里那股子让人心安的味道。
今天他一进门,脚还没落地,眉头就先是一跳。
平日里这店里暖归暖,那是烟火气熏出来的暖,透着股子活泛劲儿。
可今天不一样,空气里似乎沉淀着某种更厚重的东西。
像是一块压舱石,稳稳地镇在屋子的四角。
“顾老板,今儿这气场,有点庄重啊。”
严老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笑呵呵地打趣了一挑眉毛。
顾渊正站在柜台后整理着菜单,闻言只是微微抬眼,神色平静如常。
“备了点特殊的料,味道重些。”
“得,那我有口福了?”严老头眼睛一亮。
“这道菜不对外。”
顾渊拒绝得很干脆,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您还是老规矩?”
“行吧行吧,来碗白饭,再要个清炒芥蓝。”
严老头也不恼,他知道这儿的规矩。
有些东西,不是给普通人吃的,吃了反而折寿。
苏文快步走过来,手脚麻利地给严老头倒上一杯热茶。
“严大爷,您慢用。”
严老头捧着杯子惬意地叹了口气。
而这声满足的叹息,仿佛拉开了午市喧嚣的序幕。
不多时,门口的风铃便开始频繁地响动起来。
原本寂静的小店,逐渐被人声和脚步声填满。
午市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周边的熟客。
大家默契地拼桌,低声交谈,或是埋头吃饭。
那种喧嚣并不吵闹,反而像是一层厚实的棉被,包裹着这间小店。